只记得漂浮在洪水中的无力感。
醒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城隍庙撑起的结界里。
庙外人声嘈杂,我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,环顾一圈,庙内除了我没有别人。
香炉里点燃的香,缭绕在我身边,我身上被魔气撕裂的伤口慢慢恢复。
这时,脚步声响起,一双银靴出现在眼前。
我抬眼就看到了御霄。
他一身白袍,法衣上已经沾染了泥泞,面容带着些疲惫。
见我醒来,御霄没有任何反应,例行公事般询问我的状态。
我一一回答着。
气氛却越来越沉重,静谧。
“御霄神君,清池宫主来了!”
听着庙外的喊话,御霄毫不犹豫转身朝外走。
我那一声“御霄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刚走不久,一个仙僚大步走过来,一脸激动。
“芍药仙子,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!”
“刚刚药神传音说帝君派来的天兵天将明日就到临南城了,咱们药神殿需要您回去坐镇。”
我愣了下,脱口问出:“御霄呢……”
察觉到仙僚诧异的目光,我补救道:“他也是药神殿的人,他不回吗?”
仙僚笑着摇头:“御霄神君要留下来陪他夫人,今晚就去云州城。”
我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我没和御霄道别,跟着队伍回了天界。
……
回到药神殿,我每天都忙到不可开交。
这天,我正在炼药,忽然接到医仙宫的传音符。
“芍药仙子,麻烦您过来一下,这有个老神仙情况很危急。”
我一边通过传音符询问病人的情况,一边施法将自己飞移到了医仙宫。
可在到达后,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躺在玄冰台上昏迷不醒的,竟是我的师父太上老君!1
这是我救人以来,第一次面对自己的至亲之人。
我狠狠抑制住浑身的颤抖,准备仙草灵药进行救治。
一个时辰后,师父的情况终于暂时稳定了下来。
医仙宫,上清境。
我坐在床前,看着脸色病白的师父,始终不敢相信他怎么就会被魔气侵蚀了五脏六腑。
“芍药仙子,老神仙的体内有魔种,魔气连着脏腑,我们若是贸然刮除魔种难度很大。”
“据我所知仙界类似这样取魔种的事,只有扶桑神殿的御霄神君做成功过。”
药神的话在耳畔一遍遍响着,突然,我感觉到有一只大掌在轻轻抚摸我的头顶。
回神就看到师父已经睁眼:“碧鸢,别哭……”
我眼眶一下就红了:“师父,都怪我,没保护好您……”
师父轻轻摇了摇头:“你忙,不怪你……我活了几十万年,也到了陨亡之际了……”
我忍着眼眶里的泪,紧握着师父的手:“我一定会治好您的!”
一定能!
我想着,等师父入睡,就立刻开始联系御霄。
可传音符怎么都得不到回音。
短短一日内,师父体内魔种又发作了三次,苍老的神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我熬得双眼通红。
这天,我听人说在人界临南城的神仙们回来了。
我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御霄的宫殿。
“御霄!”
御霄法器还没放下,一回头就看到我熬得通红的双眼。
我焦急地把师父的情况一一告知他:“仙界只有你成功取出过魔种,拜托你,救救我师父。”
我把姿态放得极低,满眼希冀地看着御霄。
可御霄只是扫了眼,就沉声拒绝:“救不了。”
这一刻,全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?”
我不明白,他明明不是见死不救的人,为什么会拒绝得这样果断。
我想到了什么,连忙开口:“我知道因为三千年前的事你讨厌我,可那是我师父!那是一条人命!御霄,你救救她好不好?”
“只要你救我师父,我……我可以走,我可以离开药神殿不碍你的眼,我求求你……”
“我说了,救不了。”御霄蹙紧的眉心里全是不耐,“你听不懂吗?”
声音里凛冽的寒意刺得我浑身一抖。
我怔怔看着这个男人,声音沙哑:“因为是我师父,所以你才不愿意救的吗?”
御霄没有回答。
也没否认……
我双手颓然下垂,连日来一直强撑的情绪也几近崩溃。
“为什么啊?凭什么啊?”
“御霄,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?真相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?”
“你到底还想我怎样?”
我一句接一句的问着,没有嘶喊,声音那么低哑,却藏不住其中的颤抖。
御霄眼底闪过抹什么,刚要开口。
我却先开了口:“御霄,早知道会是今日这样,我们没在一起过该多好?”
只做个普通仙友,那我是不是就不用被这段感情折磨数千年。
师父也不会躺在病床上,被拒绝救治!
我眼里的后悔如针刺进御霄的眼,他似乎很是烦躁。
“碧鸢,你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。
“芍药仙子,您快来!您师父不行了!”
我脸色霎时惨白,转身就朝医仙宫跑。
师父,您千万不能有事!
我就您一个亲人了!您不能扔下我!
诸天大小神佛,我求求你们,保佑我师父一定要挺过来!
我内心祈求着。
可好像无人听见。
到时只看到师父躺在玄冰台上,魔种的印记已经攀延至全身。
药神几乎耗尽一身仙力延缓却无济于事。
“师父……”
我沙哑唤出声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的身躯逐渐化为星粉灰尘,消散于天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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