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眸看向裴祈，就见他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欣喜。
而她的心却被硬生生撕碎，痛到不能呼吸。
他曾信誓旦旦和她说：“朕不会碰她们，朕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。”
哪怕她早已做下心理准备，还能骗自己说她只是逢场作戏。
事可到如今，她却再也骗不了自己了。
回过神来，颜曼发现在场的人都看向她，想要出言恭祝，却都顾忌着她的存在。
颜曼心一颤，她低下头，压下声音中的颤抖：“恭喜柔贵妃，陛下，臣妾先回去了。”
语落，颜曼逃一般离开此地。
颜曼走得急，只顾着往前走，差点摔倒在雪地中。
“娘娘小心！”小兰眼疾手快扶稳了她。
颜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，摇了摇头，视线落在脚边，她望着那一抹红色一愣。
那不是被风雪吹落的寒梅，而是一条红布条。
颜曼弯腰捡起，看清了上方写着——【裴祈与颜曼，此生不渝，永不分离。】
颜曼的手一点点收紧，红了眼眶。
这是那年裴祈拉着她的手一起写下，系在最高的那棵最高的梅树上的祈愿。
这时，身后传来踩雪的声音。
小兰躬身行礼：“奴婢参见陛下。”
颜曼心一颤，没有回头：“陛下此时，为何不陪在妹妹身边？”
下一瞬，脚步声靠近，带着温度的披风裹在她肩上，裴祈温声道：“蕴儿，今日风大，小心着凉。”
颜曼鼻尖一酸，千言万语忽然卡在喉中，发不出声音。
裴祈揽她入怀，轻柔地抚过她的后背：“这件事，朕只是奉母后之意，为皇室开枝散叶，蕴儿，你最懂事了，替朕思量一下可好？”
颜曼张唇便想问他，是不是她这一让步，日后，这后宫之中，他的子嗣也会像当初纳妃那样，越来越多？
可话到嘴边，她忽然觉得没有了意义。
还有最后十六天，她就要彻底离开了……
见颜曼不说话，裴祈又道：“蕴儿，雪梅山庄严寒，不适合柔儿养胎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颜曼却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冷意从心口弥漫至四肢百骸，颜曼几乎掐破掌心才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或许从一开始，裴祈就不是为了她而来到这里。
颜曼挣脱了裴祈的怀抱，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地方，这里，以后就不只是属于她们二人了。
颜曼垂眸，强撑着扯动唇角：“陛下无需顾及我，还是早些回宫，妹妹的身子要紧。”
裴祈再次向她保证：“蕴儿，改日朕定会陪你来此，只你我二人。”
“改日，是何日？”颜曼不禁问。
“明年开春时。”
颜曼眨了眨干疼的眼睛，只道：“……好。”
可是，裴祈，我十六天后，就不在你身边了。
一行人昨日才来，今日又匆匆地走。
只半日的功夫，白芷柔怀了龙子的事情便在后宫之间传了个遍。
第二日，坤宁宫前便有人来报：“皇后娘娘，太后召您前去慈宁宫。”
颜曼一走进慈宁宫，太后的脸色就冷了下来。
“臣妾拜见母后。”
太后没发话站起来，颜曼便一直跪着。
太后睨她一眼：“这么多年皇上宠你，哀家也都罢了，可到头来，你竟一直未诞下子嗣！”
颜曼低垂着头，一声不吭。
太后冷哼一声：“若哀家是你，哪还有半分脸面做这皇后！”
这些年来，太后一直都看不起颜曼，明里暗里针对她，而颜曼为了不让裴祈难做，所以一直隐忍。
可到了如今，她人都要走了，哪里还稀得这后位。
颜曼攥紧手心，抬眸坚定道：“若母后能劝动陛下，臣妾愿意为其他妹妹让位。”
这时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以及宫内下人仓惶声音。
“参见皇上——”
第5章
颜曼目光与赶来的裴祈直直对上，心不由得一紧。
裴祈眉头下压，漆黑的眼晦暗不明。
他抿紧唇把她扶起，护在身后，又看向太后，不容反驳道：“母后，朕七年前便说过，此生的皇后，都只有蕴儿一人！”
颜曼看着眼前人宽阔的后背，眼眶又红又干。
他总是这样，总是一次次救她于水火，又亲手给予她最痛的伤害。
裴祈的声音又沉了沉：“母后若是在这宫里待不住，朕可为母后安排养心之地！”
说完，也不等太后开口，裴祈就强势带着颜曼离开。
“混账！”太后气急，拿起手边的杯子狠狠砸在两人身后。
离开慈宁宫，颜曼终于忍不住开口：“陛下，你弄疼我了。”
裴祈急促的脚步猛地一顿，回眸看清颜曼手腕被他失控的力道攥得红肿，即刻松了手。
他张唇，眼中是怒气与不解：“蕴儿，你怎可将皇后之位让给他人？”
颜曼看着他在乎的模样，心中却只余下冰冷一片。
她在乎的从来不是身份，而是裴祈这个人。
可裴祈她已经留不住了，那这皇后身份失了又如何。
颜曼压下喉中的涩意，哑声开口：“陛下，身份只是虚名罢了，臣妾始终相信，只要两心不离，便不会分开。”
裴祈眉头紧锁，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。
颜曼挤出一抹笑：“今日多谢陛下护着臣妾。”
裴祈叹息一声，温柔将她揽入怀：“蕴儿，朕的皇后，永远只会是你。”
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颜曼轻靠在他的胸膛前，满眼悲凉。
裴祈，我们没有永远了，还有十五日，我便要离开了。
这时，公公来报：“陛下！沈将军在金銮殿前求见！”
裴祈松开手，轻抚着颜曼的脸，吩咐道：“送皇后娘娘回宫。”
“是！”
颜曼看着裴祈离开，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，才收回目光上了轿。
坤宁宫内。
颜曼才进去，小兰便迎上前来，小声说：“娘娘，您有一封信。”
闻言，颜曼飘散的思绪一瞬凝回，挥退了其余下人，才接过信来看——
【蕴儿，诸般事宜俱已妥置，多日未见，可还安好？那裴祈是否让你受了委屈？】
信上字迹苍劲有力，寥寥几字，却满是关心。
颜曼眼眶一热，哪怕她过去任性离开，兄长也还是没有怪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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