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跪,才发现跪下的人着实不少,都望不到头。
他们是听闻今日裴将军会来给邺河水解毒,他们在四周瞧着,等着。
但是不曾瞧见军爷们往邺河水之中放什么解毒药草。
他们只是在邺河旁的屋子里放了什么,然后便有水从一处弯曲的,如同竹竿一样的东西里流了出来。
这哪里像是解毒。
也对,这般大的邺河,怎么可能将邺河水中的毒都解了。
他们从前为了活下去,喝过血,喝过尿,甚至还是抢着喝的。
若是再没水,还能活下去几个人都尚且不知。
周副将喊得嗓子都干了,最后还是他掏出衣襟之中的麻雷子,用火折子点了,砰的一声巨响,跪下的乌泱泱的一群百姓,才逐渐安静了下来。
“我们将军说了,他会用这里的水烧热,然后他会喝这个水,若是我们将军喝了没事,大家便能放心了吧!”
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了裴清悬身上。
他们都不想死,他们是怀疑将军府,怀疑是不是水不够了,将军府要私藏。
可他们瞧见了裴将军之后,逐渐镇定了下来。
裴将军是他们邺城的主心骨。
若是没有裴将军,他们都死了。
裴清悬找人拿来了蜂窝煤,就地取水,烧热,晾温热之后,他便直接拿了起来。
周副将头上都出了冷汗,“将军,要不我先,您再……”
结果他话还没说完,裴将军就拿起来喝了。
虽然将军说这些水都没毒了,可是神仙送来的那些称之为试剂的物件儿,他们也从未见过。
若是不准呢?
若是将军也中毒了呢?
将军竟然这般相信大仙,竟也不找他来试试,自己便喝了。
阿毛也紧张万分,脸都吓白了,还流了黑乎乎的汗。
“找军医来给我诊脉。”
军医被请了过来,细细诊脉后,他松了一口气,笑道:“将军一切如常,并未中毒。”
百姓们一个都没离开,他们在等着。
听到这话,人群之中又窃窃私语起来。
难以置信,却又万分激动。tຊ
“裴将军都喝了水,军医也诊脉了,那这个弯着的竹子里出来的水,是无毒的?”
“是不是那个屋子里有什么草药。”
“我没见到草药啊!”
阿毛大声喊着,“屋子里东西,都是神仙给将军的,那些东西里面有各种各样神仙的药,所以经过了那几个大东西,水就无毒了,你们竟然不信神仙,也不信将军,神仙和将军不会再庇佑你们了。”
这话可就严重了。
刚站起来的百姓又跪了一地,频频磕头。
“都怪我们,不该怀疑将军。”
“将军既然喝了此水,那此水便是无毒的。”
往日将军府供水只有两个时辰,他们不是每日都能打到水的,需每户隔一日去打一桶水,烧水吃饭是够了。
可若是做其他便不够了,所以水他们都是省着用的。
可若是邺河水能用,日后他们不但喝水不用愁,还能打水冲澡,或是洗脸,擦身子了。
众人感激涕零,磕着头。
即便裴清悬说了不用磕头,仍有许多人不肯起身。
“都去回家找桶来接水吧。”
听了裴将军的话,已经有人急着回家中取木桶急着来打水了。
也有少部分百姓谨慎一些,先瞧着别人打水,待过几日这些人还活着,再来打水。
裴清悬看了一眼屋内嗡嗡运作的,她称之为机器的东西。
这些都是依靠她口中的,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的机器来发电运行的。
只需三台,便能带动所有她送来的机器。
其余两台,是防着阴雨天气的。
她一共送来五台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。
只要发电机显示没有电了,抽水泵便不会再抽水,所以毒水也是抽不上来的。
他派了二十个士兵看守此处,便回将军府了。
路上百姓脸上皆是喜色,谈论的也是有水源的问题。
瞧见裴清悬的轮椅,便都纷纷下跪叩谢。
裴清悬让起身了一路。
百姓该感谢的,应该是她。
他刚想着,便听到了有人小声议论此事。
“有神仙和将军在,鞑靼攻不进来,被打的落花流水的,我们还有粮食吃,还有干净的水喝,是神仙救了我们邺城。”
“吴木匠,我上次给你拿木头,还给了你二两的米,你怎么还没把我那神像雕出来,我也得回家拜拜大仙。”
裴清悬突然就想到了神像。
为何百姓口中神明的模样,都是统一的,五尺高,圆肚皮,麻子脸,缺颗牙。
裴清悬看向军师,“神明的样子,是谁说出去的?”
军师捋着胡子,“属下不知,百姓们都说,是神明托梦了。”
裴清悬:“……”
宋禾若是知道了,怕是要生气吧。
“告诉他们,神明并非这副样子。”
军师好奇,“将军怎知神明的模样,莫非神明也给将军托梦了?”
“比托梦真实一些。”
她过来了,还坐到他床边。
“看来神明果然更为眷顾将军,竟然从不给我们托梦,不过将军,现如今百姓信奉的便是这般模样的神明,改不改又有何意义?便是我们说了,现在大街小巷,神明的模样已经深入人心了。”
“神明没有发怒,便说明他已经接受了,或者他根本不知情,神明不会来邺城的,将军放心吧。”
裴清悬皱眉,“先将她的神像贴出去。”
军师自然是不敢违抗的,“那便请将军画出来吧,待将军画出来,我再找人临摹,然后贴遍大街小巷,这样便也能扭转百姓的印象。”
裴清悬回府,便画了一幅她的画像。
面容他画清晰了,可衣着却不能照着她这两次的穿着来画。
第一次,她穿着很薄的衣裳,甚至能看到……
裴清悬手微微一抖,那滴墨滴到了不该滴的地方。
他竟不自觉的将第一次见她时候,她的模样,衣着,都画出来一些。
将纸折了,他想烧掉,最后发现他用的是太阳能灯,并非蜡烛。
烧不掉,撕了吗?
裴清悬先将画收起,紧接着又画了一幅,这一幅,面容还是她的面容,衣裳换成了大雍女子的衣裳。
画完后,他看着画中女子,微微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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