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皱起的眉头紧了紧,“松手。”
“我不要,除非你答应给我写字据。”
时锦棠不仅不放手,甚至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倏地,暮岁的身影在门口一晃。
“王爷……”
时锦棠唰地松开了他,躲在他身后,小脸被火烧一般烫得吓人。
君九宸鼻息之间缭绕着小姑娘身上娇甜的栀花香味一下淡去了不少。
“……”
君九宸俊脸线条绷紧了几分。
“说!”
被他用眼刀剐了一眼的暮岁死死地将头低下,只觉浑身被嗖嗖的凉意包裹住。
“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。”
君九宸随即起身,“备马车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衣袍随即紧了紧,他随即转头去看。
时锦棠正垂着红透了的脸蛋,纤细白皙的食指将他的衣袍带子一圈圈地缠绕着。
眼看着腰间的衣带就快要被她扯开。
君九宸倏地俯下身。
男人清贵的容颜逼到她的眼前。
时锦棠抬眼对上他那双深邃的黑眸,心跳乱了半拍。
君九宸薄唇勾起温柔的弧度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时锦棠呆了呆,不解地看着他,慢吞吞地开口,“怎么了?”
男人视线往下移去,她跟着低头去看,这才瞧见他的衣带竟是被自己卷了大半在指尖。
她半恼半羞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,我以为是我自己的衣带……”
这是她惯来的小动作。
时锦棠本就红透的脸蛋,此时涨得更是通红,比那园子开得正盛的牡丹还要娇艳。
君九宸的薄唇勾起几分若有似无的弧度,挑眉,“还不松开。”
小姑娘窘迫的垂着脑袋,想将衣带松开,可心下着急,又慌又乱的,竟是不小心一把扯开了衣带。
男人的衣袍松松垮垮的被解开。
君九宸喉结滚了滚,敛着愈发晦暗的眸色,直起身子,“还不帮我系好?”
时锦棠只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此时烫得吓人。
她屏着呼吸,跪坐在小榻上,直起身,指尖微颤的将君九宸的衣带重新系好。
外头大雨磅礴,冷风被灌了进来,木门被吹得吱呀轻晃。
室内的温度却是不断地在升高。
君九宸忽然觉得,若是时锦棠愿意这么哄骗他一辈子,似乎……也不错。
理智在决堤的边缘。
小厮的声音冷不丁地从外面传来。
“王爷,这是南昭太子送来的观棋录孤本。”
君九宸一张脸蓦然变得紧绷阴沉。
时锦棠呼吸滞了滞,抬头对上他阴鸷的视线。
那个孤本,是早些年里君九宸费尽心思给她寻来的。
那异世魂知道轩辕箫爱下棋后,便将它献给了他。
君九宸眸中的温度骤然冷了下去,薄唇明明还扬着和方才一样的弧度,却像是覆着一层碎碎的冰。
他眯眸嗤声,“拿进来。”
时锦棠不知所措的望着他,呼吸微窒。
小厮双手捧着那本孤本,恭敬地走了进来,递到了君九宸的面前。
暖炉里炭火噼啪作响,君九宸修长手指捏着泛黄书页一角,漫不经心地一扬手。
孤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被抛进了跳动的火焰中。
火星四溅,映得他玄色锦袍上暗绣的蟒纹泛着冷光。
他一言不发,甩袖快步离去,身影消失在了门口。
时锦棠慌忙地跑下小榻,赤足踩过冰凉青砖,绣鞋都来不及穿就扑向暖炉。
她抄起铁钳,伸进了炉子了,迅速的把孤本夹了出来。
孤本的书页边缘已经卷曲发黑,焦糊味混着墨香在空气中弥漫。
时锦棠抬头就见一旁的架子上放着铜盆,立刻将烧着的书页浸入水中。
刺啦一声白烟腾起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残破孤本捧起。
微微颤抖的指尖抚过焦黑的边缘,她眼中泛起心疼的泪光。
她抱着孤本,冒着雨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里,向陈婆婆要了文房四宝,打算将孤本重新誊抄。
…………
君九宸戴着金色面具,坐在轮椅上。
暮岁撑伞为他挡雨。
他手中油纸伞微微倾斜,雨珠顺着伞骨串成珠帘。
小厮在后面推着睿王,才出了府门,竟是瞧见了亲自站在府外的太子轩辕箫。
见他出来,轩辕箫立刻上前。
“本太子听闻睿王你今日要进宫面见我父王,便是命人备下轿子,特来迎接。”
自他入南昭后,在盛京住了近两个月,不论宫中如何请他,他皆是不应,而他的十万大军就驻扎在盛京外十米远的郊区。
南昭人人自危,生怕他哪天不高兴了,挥军攻入。
君九宸本就满腔怒火,见了轩辕箫,眸色一凛,倏地打开手中的玉骨扇朝他飞去。
玉骨扇破空声混着惊雷炸响,竟是在半空中露出了五道利刃,闪电下,泛出的寒芒如龙爪撕开雨幕。
轩辕箫察觉时已是躲闪不及。
他的手臂被连续割了五刀。
磅礴大雨中,血水顺着轩辕箫颤抖的指尖滴落。
玉骨扇划出凌厉的弧度,血珠混在雨里,溅了他一身。
君九宸垂眼,抬手稳稳地接住了飞回来的玉骨扇,收于手心。
“睿王!你想宣战吗!”
倏地,轩辕箫身边的数十名侍卫亮出刀刃。
出鞘的寒光映亮君九宸面具下的薄唇。
“本王久闻太子盛名,想同太子切磋一下罢了。”
轩辕箫按住血流如注的手臂,温和的笑意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森然冷意。
“睿王是为和平而来,你们莫要胡言!”
今日他愿意入宫,定是去谈和的。
只是不知道他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。
要是现下惹恼了他,怕是一会商谈会不顺利。
君九宸瞧不上太子马车,坐着自己的鎏金马车进了皇宫。
看着鎏金马车碾过宫道积水,跟在他们后面的轩辕箫身边的侍卫啐了一口。
“他分明是没把我们南昭放在眼里!”
黑云压境,天色昏暗得厉害。
大殿内百盏缠枝灯映着龙涎香雾,皇帝手中茶盏泛起涟漪。
百官低着头,等着北戎睿王过来。
君九宸轮椅缓缓的碾过地毯,震得青铜仙鹤香炉吐出颤巍巍的青烟。
不等皇帝发话,候在最前头的宋成义倏地似疯了一般,抓着身旁的同僚,哭喊起来。
“你把我放了,求求你,你把我放了吧!我用布防图来交换!”
车轮的声音停下,殿内的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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