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慈悲无量,薄薄一层笼罩万物。远山在暮色中起伏,豆大的雨滴突然落下,砸在衣袖上。
“怎么突然下雨了?”沈淮州放下酒杯,微微皱起眉头,心中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,“也不知道朝朝如何了......”
他身边的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取血对她来说只是小事,她能如何?”
“我知道,我只是怕她生我气。”沈淮州苦笑了一下,“你忘了吗?她跟我们说过,要是过得不开心,就会回苍梧山去,做个逍遥的神仙。”
他的兄弟一怔。
沈锦朝确实说过这话。
是在三年前,大家担心谢今鹤待她不好,围在她身边劝她多想想再成婚。
她笑容温和:“想什么?要是他真的对我不好,我会离开呀。”
“你多虑了。”良久,他兄弟满不在乎地道,“朝朝和王爷生死相随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舍得离开?”
“她和我们也是十几年的交情了,不会怪我们的。过几日我们好好跟她道歉,这事儿便过去了。”
真的吗?
沈淮州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苍白的脸。
沈锦朝并非闺阁贵女,相反,多年来她随谢今鹤征战沙场,是个极其坚忍善良之人。
但是那一日,她的眼神是那么麻木,那么绝望......
自己的话,好像毁掉了她最后的希望。
他揉揉眉心:“或许是我想多了吧......”
话音未落,侍女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夜幕。
不安猛地弥漫上来,沈淮州倏然起身,随手拿起斗篷搭在肩上,急步走出门。
宋瑶瑶的院子外,几个送水的侍女脸色惨白,满眼惊恐,指着房前,哆嗦半天说不出话。
沈淮州拨开她们,目光落在那一具尸体上。
那是一个极其消瘦的女子,一双眼眸占据了脸庞的大半部分,手腕上一道血痕刺目,胸口处的血洞更让人胆战心惊。
但即使如此,她的面容也依旧恬静,让沈淮州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。
那时候,他和沈锦朝都还很年少。
沈锦朝弯弓射箭,直指他身前的敌人的咽喉,然后扯着满身血污的他,将他从生死关头拉回来。
那一袭浅色衣裙染上了血迹,却成为了他记忆中最鲜亮的色彩。
很久以后,他才知道,沈锦朝其实很爱干净,最不喜欢血腥味。
他问:“那你救我时,一点都不嫌弃我?”
“战场上哪顾得上那么多呀。”她眨了眨眼,有些俏皮,“你平日不要弄得自己满身血就好。”
而现在,得益于还在肆虐的大雨,她身上的血腥味也被冲干净了。
覆着薄茧的皮肤干干净净,透出死寂的惨白。
沈淮州只觉得脑中有惊雷炸开。
他僵硬地上前两步,轻声唤:“朝朝?”
“你是太累了吗?为何睡在这里?”
“我知道你生气,但是淋雨会风寒的,我们先进屋好不好......”
本已被吓坏了的侍女往后缩了缩,看沈淮州的眼神愈发恐惧。
谁都能看出王妃已经没气儿了,这位将军这是在干什么?
动静太大,终于惊扰了屋内的人。
谢今鹤拢好衣服走出来,眉宇间笼罩着不悦:“大晚上的,吵吵嚷嚷,成何体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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